第47章 chapter47 分離症 小貓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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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臺足以俯瞰整個申城。
哪怕是往日高聳入雲的寫字樓, 在這樣的高度下也被濃縮成了一個個小光斑,渺小極了。高樓如此,人就連小圓點都不是了, 像是被這座欲望之都吞噬進去。
離開了李雪,往後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了。
她真的能在這裏立足嗎?
沒有人回答。
兩個小人在她心裏打架:一個渴望證明自己, 說你肯定可以的;一個害怕失敗, 說你別期望太大,會摔得很慘。
晚風吹拂過來,灌進了她的衣服下擺, 她看着它鼓脹起來。
像是要推着她像鳥兒一樣飛起來,飛去她想要去的任何地方。
可風越是輕快。
就越顯得她這具身體、這個靈魂好沉重。
易拉罐發出“刺啦”一聲,許昭回頭看。
毫不介意這消防管道坐起來太矮, 他大剌剌地伸長一條腿,開了罐啤酒,仰頭猛地咕咚一口。
稀薄的月光下,他整個人融入黑夜裏, 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清。
但利落的喉結線條格外清晰,順着喝下去的液體輕滾了滾。
他給她的感覺就是,無論把他丢在哪裏,他好像都能活得很好很自在。她真的很羨慕他的這一份張揚和自信。
許昭走過去:“給我喝一口。”
陳星原斜乜她一眼,毫不意外地拒絕:“不行,這是冰的。”
自從他知道她的胃不好之後, 她就失去了在他面前喝冰飲的自由...
換做平時,她可能就聽話了,但今晚不一樣。
許昭俯下身子,湊到他面前。
圓溜溜的杏眼眨巴眨巴,語氣軟下來:“常溫的總可以了吧?”
這一次她身上的氣息尤為明顯。
是她身體本身的味道, 不是上次的香水味。
類似于柚子和橘子混合的果香。
溫軟,像她此刻柔柔的目光。
也像別的什麽。
心頭有些燥意,陳星原別開眼。
可那香味卻不随着視線躲開而散去,依舊似有若無地萦繞在鼻尖。
偏偏她此刻還像察覺到他的躲閃。
又偏頭湊過來,語氣很明顯和平時不一樣:“好不好?”
像撒嬌。
“......”
面前的男人不說同意也不說拒絕。
只是指節緊攥着易拉罐子,一副想拒絕她又不好說出口的感覺。
原來他怕別人跟他撒嬌啊!
效果太明顯,許昭想都沒想,又軟下聲音求了他一句:“下去幫我買一罐,好不...”
下一個“好”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吞咽。
含含糊糊地變成了“唔”的一聲。
還沒反應過來,他就已經将她的腰撈了過來,跌坐在他的右腿上。
掌心滾燙的溫度快要将她腰側的布料燒起來,燙得她不自覺發顫。
這一次的吻比以往都要更急切、來勢洶洶。
甚至毫無溫柔可言。
溫熱的舌尖撬開她的唇後,便毫不客氣地掠走所有呼吸。
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。
她隐隐感覺到他情緒的不對勁,下意識想要躲開。
結果又被他捉回來,掐得更緊,以至于她的腰部都有點微微發麻。
好不容易短暫的休息了一會。
她靠在他肩頭上,呼吸還不穩,喘息着問他:“你怎麽了?”
陳星原同樣呼吸不穩,然而卻明顯壓抑着。
沒有回答她,只是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。
好像生怕下一秒她就會消失。
所以柔軟炙熱的唇瓣趁她沒反應過來,又貼了上來。
像鬼一樣纏着她,不給她任何休息的間隙。
可他越是吻得急切,她就越覺得他的情緒不對。
這個吻一點也不甜蜜,反而壓抑極了。
她好想跟他說慢慢來不着急,來日方長。
可他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....
只好用指尖輕輕順了順他後頸的頭發,就像是給小狗順毛一樣。
然而她沒想到就是這下意識的舉動讓他突然一頓,像是沒想到她會撫摸他一樣,節奏也随之緩了下來,不再像之前那樣粗暴了,開始輕輕輾轉着。
他溫柔體貼的時候真的很好......
就是這個時間會不會太久了一點,久到她感覺腦袋暈乎乎的。
他怎麽不累呢?她要累死了。
許昭終于在快憋不住地時候用力推開他的肩,有些生氣:“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?”
她分明是在責怪,他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。
可是聽她說話時很明顯心不在焉。
靠在她肩頭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她說完了,他才反應過來,讨好似的用鼻尖蹭了蹭她脖頸。
好脾氣地哄道:“好,下次。”
——
時間一轉眼到了六月十九號,又到了銀行的還款日。
四年前許昭買下靜安區這套房時,沒想過還有一天會和公司解約,就選擇了月供。盡管她這些年來有一些存款,可現在的狀況是只出不進,她不僅要還房貸,還要給新的經紀人發工資,找新的工作機會。
可新的工作機會哪有那麽容易找。
沒了李雪的引薦,她只能不停地去投簡歷,試鏡。
經濟壓力一下子變成了一座大山,沉沉地壓在她身上,喘不過氣。
許昭只好将這套房挂出去出租,然後自己搬去另一個租金更低的地方,用差價還房貸。
中介轉來租客預付的三個月租金毫無疑問是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。
松了口氣,她趕緊将錢從微信提現到銀行卡,好夠錢扣款。
原本堆滿雜物的客廳變得空蕩蕩。米黃色的防塵棉布套在沙發上,上面蹭到她收拾東西不小心留下的黑灰污漬。
厚重,沉悶。
透不過氣。
四年生活過的痕跡原來抹去是那麽輕易。
它們變成六個大紙箱,無言地與她對視着。
似乎在無聲地反問她。
你真的選對路了嗎。
有時候她也會想,是不是李雪說的有時候也對,再忍一忍,說不定就有自主權了,就不用總是被公司的安排牽着走了。
不能瞎想下去,沒有意義。
想找些什麽事情來轉移注意力。許昭看了眼牆上的鐘,17點10分,離搬家司機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,她又起身重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漏掉的東西。
搬家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陳星原。
想都不用想,他一定會借錢給她幫她,可這不是她希望的。
先不說他們現在還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關系。
就算是,她也不想要。
在她的想象中,一段健康的愛情應該建立在兩人都安定下來的基礎上,至少不用為面包發愁了,再講愛情。
然而陳星原的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。
真是說曹操曹操到.....
吓得許昭一激靈,慌亂之中點到了挂斷。
兩分鐘後,他彈了條微信消息來:【在忙?接你去吃飯?】
還沒想好該怎麽解釋搬家這回事。
她只好硬着頭皮,先随便找了個借口拒絕了吃飯這個邀約。
——今晚有約了。
陳星原回:【和朋友?】
搬家司機沒有給她回這條信息的機會,許昭只好暫時先把手機揣進兜裏,跟師傅交代哪些要搬。
無論如何刷新,都沒有紅點出現。
她人已經消失兩小時了。
一眼望過去,整個聊天框裏,都是他主動找她聊天。
指節在桌上不自覺敲起來,陳星原莫名煩躁。
她的頭像是一只粉色的簡筆畫小貓,很乖很甜。
有時候他覺得她也許真的是小貓變的,都一樣可愛。
可也一樣慢熱,讓人無可奈何。
他試過一下午不給她發消息,賭氣一樣看她會不會主動給他發。
最後她真的一句話都沒和他說。
心理掙紮一番,他很痛苦糾結。
這時候追問,她會不會覺得煩?
但最後陳星原還是點開對話框。
——【在乾嘛?】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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